世界观与思想根基
Claus Aasholm 的世界观建立在一个很硬的前提上:半导体行业不是单纯的技术故事,也不是管理层电话会里的增长叙事,而是一条会把未来提前写在账本里的供应链。他把这条链称为一台“time machine”,意思是设备订单、材料消耗、晶圆产能、库存、利用率和资本开支,会比下游收入、价格和利润更早暴露 6-18 个月后的供需结果。深研材料显示,他是丹麦半导体独立研究者,Semiconductor Business Intelligence 创办人;在 2024 年 1 月前后,他把 Silicon Labs、DKT A/S、Disruptive Technologies 等产业和管理岗位经验,转化成 Substack 上的独立研究产品。这个履历解释了他的底色:他不像纯技术作者从白皮书开始,也不像传统卖方只从估值倍数开始,而是从公司经营数据和产业链钱流开始。
他的思想根基可以概括为“供应链财报考古学”。他声称每个财报季覆盖 400+ 公司、50 个细分段,长期把收入、COGS、库存、利用率、资本开支、区域收入和产品分部横向入库。这里的关键不是数据库规模本身,而是他相信单家公司叙事天然有偏:一家设备商可以说需求稳健,一家晶圆厂可以说先进节点供不应求,一家芯片商可以说 AI 需求爆炸;但如果材料、封装、产能、出货量和库存没有同步,链条就会显示出裂缝。他对管理层叙事的怀疑来自产业内部经验,公开访谈里用过“corporate candy floss”形容好听但营养有限的电话会话术。这个短语不是单纯讽刺,而是方法论立场:公司会讲对自己有利的故事,钱流和产能利用率更难长期撒谎。
他的世界观还有一个重要变化:传统半导体四年同步周期在 AI/数据中心冲击下被撕开。他不是简单说半导体更景气,而是说周期从一个大波浪变成多个局部周期。AI 数据中心可以繁荣,模拟/混合和成熟制程可以低迷;Nvidia 可以拿走巨大利润,材料和封装却不一定同步增长;存储价格可以暴涨,但原因未必是普通需求复苏,而可能是前期资本开支不足、DDR4 退役、HBM 挤占产能和厂商资本纪律共同造成的供给锁死。深研把他的代表表述列为“The semiconductor market is turning into the data centre market”“This tide does not lift all boats. The cycle is broken.”这些原话显示,他真正关心的不是牛熊标签,而是利润、约束和统计边界如何在链条中重新分配。
因此,读 Aasholm 不能把他当成荐股型 KOL。他本人披露持有所覆盖多数公司的股票,深研也明确要求不写具体点位、不写买卖建议。可用的是他的世界观:用供应链钱流对抗叙事泡沫,用产能和利用率校准收入增长,用资本开支和库存提前观察未来。主要来源:Semiconductor Business Intelligence Substack 与 About、LinkedIn 图表、Evertiq 访谈、Fusion Worldwide 访谈、公司财报、WSTS 与公开行业统计数据口径,以及本地深研《深研_Claus Aasholm》。
核心信念逐条详解
第一条信念是分析先于预测。Aasholm 常用“I do analysis, not forecasting.”给自己划边界。表面上看,这是谨慎话术;实质上,它要求所有方向判断都必须挂在数据链上。比如判断 2026 年中传统下行不会按旧剧本出现,不能只说 AI 很强,而要同时看云厂 capex、Nvidia/Broadcom AI 收入、材料与封装是否同步、模拟厂是否仍低迷、WSTS 月度数据是否支持总量扩张。他确实会做方向判断,但在表达上把结论降级为“由证据链推出的当前状态”,并给出后续验证和证伪条件。
第二条信念是半导体供应链是一台时光机。设备、材料、产能、库存和资本开支的变化,通常早于下游价格和利润。存储挤压是深研中最典型的案例:2025 年他不是等服务器 DRAM、HBM、DDR5 合约价全面上涨后才讨论短缺,而是从存储设备开支不足、韩国设备销售变化、存储设备占比下降、DDR4 退役和 HBM 抢产能里看到供给侧被锁死。后续价格压力和存储厂毛利修复,成为这个信念的强验证。
第三条信念是跟着钱流,不听顺滑叙事。他拆半导体行业时,会问利润到底留在材料、设备、制造、封装、芯片商还是终端客户。AI 热潮中,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把 Nvidia 收入暴涨外推成全链条普涨。Aasholm 的反问是:上游材料是否同步?封装是否同步?TSMC 的 12 寸等效产能和出货量是否真的大增?设备商收入强劲是否只是中国收入占比高、服务收入托底或政策囤货造成?这套问题把“景气”拆成可计量的层级。
第四条信念是周期已经破裂,不是取消。他说“The cycle is broken”不是说半导体再也没有周期,而是说过去那种库存、设备、晶圆、芯片商大致同向的四年节奏不再能解释所有公司。AI/数据中心、传统模拟/混合、成熟制程、中国设备、存储、封装可能同时处在不同位置。因此,他会允许同一时间出现看似矛盾的事实:行业总收入强,出货量增长弱;AI 芯片极强,模拟厂低迷;存储涨价,部分终端需求并不旺。
第五条信念是股东利益胜过市场平衡。深研列出他的原话“They’re not here to serve the market; they’re here to serve their shareholders.”这句话在存储行业尤其关键。传统观点会认为价格上涨会诱发扩产、短缺自然缓解;Aasholm 更关注厂商是否因资本纪律、HBM 高利润、DDR4 退役和战略合同而不愿释放普通 DRAM 产能。换句话说,行业不是为了让买家舒服而运转,而是为了让资本回报最大化。
第六条信念是统计边界本身就是 alpha。WSTS 是否漏 AI compute,自用芯片是否没有进入传统统计,HBM 在 GPU 板上是否造成双重计算,这些不是脚注,而会改变行业总量判断。他的独特性在于把统计问题当作核心研究对象:一旦总量数据越来越难解释结构分裂,真正的研究价值就从“读一个大数字”转向“知道哪些东西没被正确数进去”。来源:本地深研第 2、6、13、15、16 节,Evertiq、Fusion Worldwide、Substack/LinkedIn 公开线索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